朱执安很确定,如果有一日他真的欺负马见素,眼前的郭泞定然会毫不犹豫的直取他的项上人头。
而郭泞骨子里对朱执安的轻视并不加以掩饰,甚至随着一句又一句的话,更是坦然的暴露在朱执安的面前。
朱执安很明白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的确瞧不上自己,由内而外的瞧不上。
早已经习惯他们的轻视,也知道他们把自己视为蝼蚁,朱执安心中不愤,不屑。
既然这些人都不认为朱执安能够做成什么事,朱执安更要证明给他们看,他会站在他们都仰望的高度。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哪怕在下出身卑贱,还知道这句话。”朱执安暗暗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的告诉郭泞,他断然不会反悔。
郭泞冷冷的一笑,也没有再劝朱执安的意思,“没什么事了,回吧。”
该说的不该说的,郭泞全都说完了,并不想再跟朱执安继续说下去。
可他这样将朱执安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。未免太轻视人了。
朱执安却好像完全没有洞察其中的意味,对于蜂拥而来的美人,更是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。
他的所有神情,却不知全都收入郭泞的眼底。
待郭泞回到郭家,听郭城问及对朱执安的看法时,郭泞道:“此人能屈能伸,将来必成大器。和我们家老三比起来好的不是一星半点。见素能选这样一个人眼光不错。”
这意思那是对朱执安多有看重啊!
“你是知道我有心向外扩展,可这濠州城不能轻易舍弃,你大哥一个人又镇不住濠州城。先前朱执安和我提及过,愿意领百人离开濠州城向外扩展。”
“我原本觉得他一个无根无基的人,带了人出去打下了城池,往后是不是我们的还得另说。见素选择嫁给她,这一层顾忌也就没有了,我觉得此人可用了。”
郭城心中的想法也不少,一样一样的细说起来,落在郭泞的耳朵里,郭泞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
“朱执安几时说的?”郭泞既然觉得朱执安这个人是个人才,也就更想好好的研究研究这样一个人物。
郭泞总觉得很多事情有些奇怪,可细细一想又找不出来哪里奇怪。总结而来,一切的问题还是在朱执安的身上。
“昨日!他本是来向我辞行的,也就随口说出了这份心思。我本就有此打算,只是因为诸多原因没有付之行动。没想到他虽年轻,却也看得长远。”
“说实话,见素看中这样的人物我倒是不奇怪。就像你说的一般,这的确是个能成大器的人。”郭城和郭泞说话从来不藏着掖着,本来这些事情郭城就得跟郭泞讨主意,如今郭泞既然也觉得朱执安是个不错的人物,那就正好。
郭泞神色微凝,为和他有一种或许所有人都落入他人彀中的感觉?
“且再看看。夫人得闲了就让夫人去和见素再要一句准话,以确定见素是不是当真要嫁给朱执安。”郭泞虽然觉得演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不应该,但他这心里总落不定,思量是否小看了朱执安,思来想去,或许还是听听马见素的意思。
“是朱执安有何不妥?”郭泞先前称赞的朱执安,可这会儿又要张夫人找个机会再去问问马见素,确定马见素的心思,难道是郭泞发现了什么不妥当?
“只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,没有根据,做不得准。”郭泞细细的想了,就算朱执安的确对马见素观察入微,却也不可能对郭府中每个人的反应都算在其中。
就算是郭泞也未必有这样的本事,自然也不认为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物。
“谨慎些总是好的,见素的婚姻大事关系着见素一生的幸福,倘若此人有异,是应该早做准备。”郭城虽然在这门亲事中也有一丝丝自己的算计,但最看重的还是马见素的幸福。
至于朱执安这个时候正和马见素论及一道去拜见清风道长。
按朱执安的原话说,“清风道长是我的师傅,也是道法高深的人,若是请他为我们择良辰吉日,将来我们必能一生恩爱,夫妻和睦,白头偕老。”
马见素听着朱执安一溜说出来的好话,最不能让马见素否认的一点是:清风道长的确是得道的道长。
成亲的吉日总是要挑的。
马见素和朱执安一样都是父母早亡的人,马见素还好一点,有郭家撑腰;朱执安唯一的亲人就是清风道长了;既然两人的亲事都已经定下了,也理当一道前去拜见。
“我让人备些礼。是不是要提前给清风道长送个帖子再去拜访。”马见素想了想一贯的礼节,还是小心为上,并不愿意轻易冒犯于人。
“旁人上无量观拜见师傅当然要提前送帖子,我可是师傅的弟子。虽然未曾正式入门,这么多年我跟在师傅的身边,又怎么会得要提前送帖子。”朱执安难得骄傲地告诉马见素,在清风道长身边,他是有一点地位的,不至于连上去见人还得提前送帖子。
马见素听着朱执安的话,再看了朱执安骄傲的昂起头,就像那开屏的孔雀一般,忍俊不禁。
朱执安看到马见素笑了,也不觉得有何不可,“我如今伤势未曾痊愈,所以元帅特许我在家中养伤,若不趁机将诸事办妥。待回到军中,还不知道何时得以休沐。故而择日不如撞日,我们今日就去拜见师父吧。”
说来说去,朱执安只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趁着今日得闲,赶紧把马见素带过去,请清风道长一起为他们择一个良辰吉日。
“好。”朱执安的理由的确充足。至少马见素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拒绝的理由来。
马见素也想亲眼见见清风道长,问一问清风道长,她这一个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。
朱执安得到马见素一个好字,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,“那我们这就走。”
“咳咳咳!”关键时刻嫣知出现咳嗽了一声,提醒朱执安和马见素别把他们都当做不存在。
“知姨也一起去。”朱执安绝对没有想把马见素单独带出去的意思,这不就赶紧向嫣知发出邀请。
哪怕朱执安不说,嫣知也是必须要跟着的。“还是应该备些礼。清风道长,虽然是修道之人。我们在这尘世中就得守尘世的规矩。”
“去的路上再买就是了。”反正无论任何理由,朱执安今日都要把马见素带上无量观,拜见清风道长。
总觉得只要见过清风道长,哪怕马见素再怎么想反悔,也会看在清风道长的面上再三思量。
马见素点了点头道:“那就路上买吧。知姨,我们不坐马车了,骑马去。此去无量观山路崎岖,马车可上不去,还是骑马方便。”
其实马见素从来不喜欢困在马车,更喜欢骑着马,吹着风,感受着周边鸟语花香的气息。可这每一回不管往哪去,嫣知都要求马见素坐在马车里。
“那就骑马。”嫣知还没开口,朱执安却已经积极的应下。一起骑马多好啊,不至于一个在马车里,他得在马车外,连见都见不到马见素。
朱执安的小心思和马见素的小心思虽然各不相同,这也算是殊途同归。
嫣知就算再想输一个不字,看着马见素笑得眉眼弯弯,而朱执安在一旁看着马见素高兴也眉开眼笑的样子,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。
两人都已经定下亲事,朱执安看起来只要马见素高兴,不管马见素想做什么都同意。
从前嫣知之所以会管着马见素,也不过是想要马见素能够寻一个好归宿,不至于被别人坏了名声。
如今两人也是要去拜见朱执安的长辈的,怎么高兴怎么去。
马见素一看嫣知不作声,不说反对那就是同意,立刻回去换上一身劲装。
素日马见素穿的都是大家闺秀的衣裳,看起来便是端庄秀丽的;换上一身劲装,束腰显身,看起来甚是英姿飒爽。
“好看!”朱执安看到马见素走出来,眼睛立刻亮了,不用马见素出声,他便已经出口赞了一句好看。
马见素没想到朱执安如此的知情知趣,完全不需要人提醒就已经很上道的懂得夸人,作为被夸的那一个,马见素笑得让人如沐春风。
朱执安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一点:马见素喜欢被人夸!
“我们走吧。”马见素是不知道朱执安此时的想法,只是高兴的走过去,站在嫣知的面前,嫣知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帷帽给马见素戴上。
都可以骑马了,戴顶帽子也就无甚所谓。帷帽将马见素的容颜遮盖了起来,一开始朱执安拧紧了眉头,嫣知道:“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。姑娘的容貌出众,濠州城内纨绔子弟不少。小心无大错。”
被嫣知一提,朱执安想到刚才见到马见素的模样,也觉得马见素好看的样子,比起让别的人瞧见了,还是让他一个人瞧着就好。
“哦!”马见素只要能够骑马,不用她坐马车,戴帷帽蒙面纱都成。
嫣知将帽子系好,这才大发慈悲的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