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番外三

类别:纯爱耽美 作者:醉书南飞 书名:深情男配糊上墙[穿书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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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百年一杀来临之际, 沈御岚曾来到容秉风与江淮远栖身之处, 找过一次。

    两人都是年纪轻轻的少年, 尽管用心隐匿了踪迹,熟识之人要想找到他们, 并不难。

    更何况,江淮远身上还带着一个信物, 那是在一个破道观中,他的大师兄用心写下的一串地点、时间。

    后来, 这些同样被沈御岚记在心中的地点、时间,成了江淮远在这半年里的行程。

    在发觉本该亲近如手足的江淮远实际在躲着自己、不肯见面时,沈御岚便不再强求,直接去了玄天山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那是不大不小、看着挺简陋的一块布。

    直到大师兄死后,江淮远才明白被托付之物意味着何等机缘, 其中又满载着怎样的期望和祝愿。

    他拿在手里,如有千斤重。

    沈御岚叫他将布上写下的都背下来, 然后烧掉, 可直到江淮远将上面的东西烂熟于心、倒背如流, 也没舍得真的烧了。

    这是大师兄临终前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了。

    后来,这东西辗转间被人发现, 引来了不小的灾祸。

    江淮远一路被人追杀、暗算,疲于逃命, 伤痕累累又身中奇毒时,容秉风拿出月明草,于千钧一发时救了他的性命。

    捡回了一条命, 他却丝毫没感到庆幸,反而对着一次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容秉风发起怒来。

    摔了药丸,砸了桌椅,破口大骂,甚至一把火烧了那摇摇欲坠的木屋,声声质问,凭什么要救自己,凭什么不让他干脆死了。

    容秉风将他带出了火海,将人用截灵绳绑起来,等他骂完、哭完、疯完了,安静下来,才捏起他的下巴,冷冷看进那双发红的眼里,告诉他真相,

    “要救你、要你活下去的人,不是我。未卜先知、摘下了月明草的人,也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的大师兄,是沈御岚,沈道长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,如今你想辜负他?让他九泉之下不得瞑目?”

    江淮远瞪大了双眼看他,他脸色苍白、眼圈乌黑、衣发凌乱,身上也瘦了一大圈,早已没了原本的明亮和生机。

    自沈御岚身死,被黑鸦魔君带着躲进了封灵塔,他便像变了个人,整日里喜怒无常、要死要活。

    此时忽然一眨不眨地看着容秉风,瞪圆了眼睛,眼圈还泛着红,一丝要灭不灭的亮光从眼底里升起,化作水汽。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,容秉风竟从他脸上看出了昔日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蓦地想起了许多,想起仙盟大会上,初见江淮远的那一日,心头泛起阵阵苦涩。

    他想着,自己又能责备多少呢?他自己不也是变了许多,辜负了师尊的厚望。

    江淮远也不顾自己还被绑着,声音里带了哭腔,一遍遍问他,“真的吗?真是大师兄要你救我的吗?你不是在骗我?”

    容秉风不擅长安慰人,答了几遍,便凶巴巴地吼他,“闭嘴!不准哭了!”

    江淮远真被吓住,不哭了,只憋不住地一下下打着嗝,委屈地控诉,

    “我、嗝……大师兄都、嗝……没这么、这么,凶过我、嗝……还、嗝、还绑我……”

    容秉风本还在气头上,愣是被他断断续续的打嗝声给逗得想笑,碍于面子不肯笑出来,就背过身去忍着,感觉到床板都跟着人打嗝的节奏颤动,险些破功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脸上的表情,转回身拽过人的手指,掐着穴位帮人治打嗝,

    “淮远,我以后还会对你更凶、更过分的。”

    江淮远气得要把手抽回来,无奈本就被绑着,压根使不上力气,只能干瞪眼,“凭什么!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走火入魔过一次了,再来一次,身体会垮。”他认真地说道,“以后,你犯病一次,我就拿这截灵绳绑你一次,直到你学会冷静。”

    江淮远没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淮远,现在你和我一样了,没有靠山,没有亲人。出云山护不了你,你的大师兄也没法再护着你,就连师尊也自顾不暇,整日与心魔抗争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护着、宠着,就没了任性的资格,不赶快长大、变强,就会活不下去。

    不是选择,是被现实推着前行,无法抗拒。

    容秉风点到为止,没再多说,给人解了绳子,双双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他从小是孤儿,遇到这类事情,比常人要从容、坚强得多,内心里再痛苦不安,也没叫江淮远看出痕迹。

    心中纵是有惆怅百转,也不知该如何宣泄,压抑得太难受了,就拿起玉箫,吹上一阵。

    玉箫是仙盟大会上,江淮远赠他的那根,至今都带在身边。

    一曲毕,江淮远问他,“这是什么曲子,怎么从未听过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,想不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过了会儿,他又补充道,“这个曲子给我的印象很深,但是却记不起来……我试着找过很久它的出处,没有找到。”

    江淮远此时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,恢复了正常的状态,只是眼角还有点红,“我听说,你以前有个义父?会不会是他在小时候吹给你听的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……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。”容秉风皱了皱眉,摇摇头,而后又眉头舒展,看向江淮远,眼里带着些希冀,“以后,等你完成心愿了,我们也修炼地更厉害了,淮远,到那时候,我们一起去找这曲子的出处吧。”

    江淮远看着他,一时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说不定作曲人还活着,说不定除了我,还有人听过它,我想和你一起去找,顺便把我丢了的那些记忆也找回来。”容秉风说着,幻想着将来不再需要打打杀杀的日子,微微笑了起来,“好吗?”

    江淮远被他这样看着,忽然低下头,躲开了视线,闷闷道,“为什么是我?”

    他没有直接拒绝,却也没有答应。

    容秉风说,‘等你完成心愿’,他便联想到总有一天,大师兄为他透露的这些天机,破布上写下的这些地点,会被他全部走完一遍,然后,然后他就再没有想去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他没想过以后,更不愿意想大师兄让他去的地方都走尽了的以后,甚至盼望着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。

    沈御岚抬手指了一个方向,他就只想冲着那个方向一直走下去。

    好像只要这样,他就仍然走在大师兄的羽翼庇护之下,回头的时候仍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江淮远在床上蜷缩起来,抱着膝盖不说话了,头埋在臂弯里,不肯抬起看人一眼。

    容秉风看着再次逃避现实的他,眼底那一抹光亮,也跟着一点点黯淡下去,化作越发深陷的漩涡,化作不见光的水下暗流,无声翻涌。

    半晌过去,床铺轻晃,容秉风站起身,缓声道,“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远去,接着是木门打开的吱呀声,然后关闭。

    江淮远在静寂中抬起头,望向虚掩的房门,逐渐放松了身体,闹过一通也有些乏了,裹着被子躺下闭了眼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三个月过去,江淮远和容秉风依靠着种种机缘,修为不断提升,又在各路人马的追逐、抢夺下,培养了彼此之间的默契。

    逐渐地,已不再是被人欺负时只能落荒而逃、保命要紧的年轻小儿。

    后来,容秉风得了一柄绝世宝剑,为其取名断水,剑灵应运而生。不久后,便顿悟剑意,但凡断水剑留下的伤痕,皆血流不止、难以痊愈。

    有了如此狠绝的剑意,敢来与他两人争夺天材地宝的人,便少了许多。

    可但凡敢来招惹的,却一个比一个厉害了,有的人甚至不为抢夺、不为报仇,只是出于好奇、比试的心理,便要讨教几招。

    容秉风往往不喜这类麻烦事,便全都交给江淮远代为解决。两人水平相当、默契相当,只是江淮远的剑灵、剑意,总是更神秘一些。往往有人败在了他的手下,也不知道其剑意究竟为何。

    仙门中不知出了什么事,闹得人心惶惶,可无论如何,都已经与他们无关。

    日子逐渐变得安稳许多,江淮远在人前也逐渐恢复了生气,不再阴沉、郁郁寡欢。

    唯有容秉风知道,他并没真的好起来。

    隔三差五的,江淮远便会在深夜里陷入噩梦,情绪失控,或大悲、或大怒,直到重新入睡,再醒来时又恢复安好。

    恰逢某一天夜里,两人双双醉酒,江淮远又从噩梦中惊醒,哭闹叫喊起来,全无理智。容秉风例行公事似的,拿出截灵绳将人捆住,再耐着性子安抚劝说。

    却被发了酒疯的江淮远一口咬在胳膊上,鲜血淋漓,险些咬下块肉来。

    无论他说什么、做什么,都只重复一个‘滚’字。

    于是,压抑、克制了太久的容秉风,某根绷紧到了极限的弦终于断了,也发了疯。

    江淮远怒极,他便更怒、更狠,江淮远悲痛欲绝,他便更悲、更伤,将一切在心底骨髓里发酵了的泼洒出来,让江淮远除了溺毙其中、再无选择。

    一夜荒唐中,没有多少旖旎动情,尽是两个人的宣泄与暴行。

    江淮远身上伤痕累累,看着凄惨又惹人怜爱,到后面连哭声都发不出了。容秉风也好不到哪里去,伤敌一千、自损八百,道心紊乱,险些入了魔,落得内伤严重。

    第二天,两人都睡了许久才醒来,谁也没有提昨夜的事。

    白日里,一切如旧,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,只是做了场梦。江淮远依旧会笑、会说话,容秉风依旧为他护着身后,战退一切敌人。

    直到平静了许多日后,江淮远再度陷入噩梦,曾经的荒唐夜晚,再度重现。

    唯一的不同,是两人的动作间多了几分手下留情,没再落得好几天缓不过来的伤势。

    江淮远的噩梦毛病再没治好过,他得了一记不会失效的止疼良药,贴身陪在身边,随时供他取用。似乎如此下去,就算是不再根治那些噩梦,也没什么关系了。

    那剂良药说是良药,也是□□,但药本身并不介意被他滥用,哪怕是上瘾了、魔障了,也不阻拦、不说破。

    除了噩梦缠身的夜晚,再不会有过多的亲密之举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当他们之间只是知己好友,相敬、相助、相知,叫人艳羡。

    江淮远听了便装傻,容秉风便看着他装傻,也笑着随声迎合,

    “是啊,我与淮远可是情同手足。”

    **

    后来,封灵塔破,陆虞和乐正白回来了。

    再后来,沈御岚也活着回来了。

    江淮远夜里常做噩梦的毛病,不药而愈,再没犯过。

    痊愈了,便不再需要什么良药□□,拿来止痛。

    他仍是不肯、不敢与昔日的大师兄见面,就连不久后沈御岚与乐正白结为道侣之后,仍顾虑着什么,躲躲藏藏。

    约莫又过了数月,才坦然自若地与沈御岚有了一次‘偶遇’。

    见面时,容秉风也在,三人找了处凡间的酒馆落座叙话。

    “这些时日里,我听到许多关于你们二人的传闻,”沈御岚笑着斟酒,眉眼里蓄着阳光似的、带着亮光,哪怕开起玩笑来,也叫人觉得温和认真,“默契非常、并肩行走了这么多时日,真的只是君子之交?”

    “沈道长说笑了。”容秉风抢着与人干杯,神态从容而不乏恭敬,少年长开了不少,只要开了口,嘴角就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我与淮远曾一同出生入死过,算是莫逆之交。”

    江淮远不怎么喝酒,在一旁吃点心吃得正欢,搭话补充道,“对啊,情同手足。你要是不信,就随便抓个见过我和秉风的人来问,我和他一直就这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沈御岚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转,没看出些什么端倪来,摇摇头,不再乱想,“是我误会了,这样也好……千金易得,知己难逢,来,我敬你们一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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